两面宿傩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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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 · 怪物

两面宿傩

一位飛騨男子,一体两面,四手用于弓矢,违抗皇命、掠夺人民,终致難波根子武振熊被遣往将他处死。

宿儺

死于
難波根子武振熊 — 和珥臣祖
起源
飛騨
象征
一体两面、两面各自相背(壹體有兩面)、左右佩带双劔(左右佩劔)、四手同时施用弓矢(四手並用弓矢)

飛騨的男子

《日本书纪》给他的,只有一段。它位于第十一卷,正史称之为大鷦鷯天皇——阿斯顿英译作「Oho-sazaki」,后世通称仁德——的纪年之中,记在在位第六十五年条下,阿斯顿将其定为西元三七七年。正史里没有任何内容为此铺陈,此后也再未提及他的名字。这段文字以一个国与一个人开篇:飛騨國有一人,飛騨国里有一个人,他的名字只写作宿儺,别无其他。

飛騨國有一人。曰宿儺。其爲人壹體有兩面。面各相背。頂合無項。各有手足。其有膝而無膕踵。

飛騨国里有一个人,名叫宿儺。他生来一体两面,两面各自相背,头顶相合,没有颈项。两侧各有手足。有膝,却没有腘窝,也没有脚踵。 — 《日本书纪》卷第十一·大鷦鷯天皇;白话语译:本站

这段文字前半的其余部分,是逐一描述他的身体。壹體有兩面,一体,两面。两面彼此相背,两顶相合,没有颈项。各有手足,两侧各自有手有足。他有膝,却没有腘窝,也没有脚踵,阿斯顿为腘窝加上了解剖学上的名称——腘窝,popliteal space。正史没有解释这份列举,但它前后一致:颈项、腘窝与脚踵,都是寻常身体背面才有的部位,而一体两面的身体,没有背面可以承载它们。文本在下一句才数他的手,那里给出的数目是四。至于下半身,只说两侧各有手足,却没有给出腿的数目。

世人通常称呼他的名字,两面宿傩,是把这段文字里的两个词连在一起:兩面,描述里的那两张脸,与宿儺,那个名字。正史本身从未把二者连写,也从未把兩面用作他称呼的一部分。正史称他为一人,一个人。它不称他为神,也不称他为鬼;在这段记载里,他身上异常之处在于他的身体,而不是他的本性。

四手与皇命

这段文字的后半,由他是什么,转向他做了什么。阿斯顿把他的一个页码标记印在了前后两半之间,因此这里把这段文字分成两部分引用,各自对应原文中不同的一段,而不是把页码标记留在引文之中。

力多以輕捷。左右佩劔。四手並用弓矢。是以不隨皇命。掠略人民爲樂。於是。遣和珥臣祖難波根子武振熊而誅之。

他力气过人,且轻捷矫健。左右佩劔,四手同时施用弓矢。因此不服从皇命,以掠夺人民为乐。于是,天皇派遣和珥臣祖難波根子武振熊,将他处死。 — 《日本书纪》卷第十一·大鷦鷯天皇;白话语译:本站

力多以輕捷,力气过人,又轻捷矫健。接着是双臂:左边佩一劔,右边佩一劔,左右佩劔;又以四手同时施用弓矢,四手並用弓矢。一体两面的身体,两侧皆能武装,而这也是文本唯一一次为他的手数出一个数字。

接着的两个字是是以,因此,它把前面的一切,变成后面之事的原因。他不服从皇命,不隨皇命,并以掠夺人民为乐,掠略人民爲樂。正史没有给他任何委屈、任何要求,也没有给他任何盟友,也没有描述任何一次具体的劫掠。他的罪过以概括的话语陈述,而给出的唯一原因,正是它之前的那段描述:兩面,四手,力气,与武器。

结尾只占一句。於是,於是,一人被派遣而来,将宿儺处死。汉文给出的是遣,派遣,没有主语;阿斯顿补上了天皇。用来记述誅杀的字是誅,是将罪人处死的字,记录的是刑罚,而不是一场战斗。正史没有说他在何处被找到,如何被杀,或是否曾经抵抗。一个能以四手同时施用弓矢的人,死在誅之,这两个字里。

難波根子武振熊——和珥臣祖

杀死他的那个人,被介绍时,家世先于姓名。和珥臣祖先被提及,即和珥臣之祖,然后才是名字本身,分作两部分,難波根子与武振熊,阿斯顿将其写作Naniha-neko Take-furu-kuma。这段文字对他的记述仅止于此。它没有给他任何言语、任何谋略、任何奖赏,而这场誅杀,只是一个动词,以宿儺为其对象。

武振熊这个名字,带着同样的和珥臣祖之称,也出现在正史第九卷,神功皇后的纪年之中。那里,皇后命他与另一位将领率领数万大军,讨伐忍熊皇子,而这里的名字只写作武振熊,没有難波根子。正史并未说那场征伐的将领,与被派去对付宿儺的人,是同一个人,本条目也不将二者等同。

整体看来,两面宿傩的记载简短而完整。它给出一个国,却没有其中的具体地点;一个身体,却没有双亲;一项罪过,却没有他自己的一句话;一场处决,却没有坟墓。它以固定的顺序叙述他:先是兩面与其中的缺漏,再是力气与武器,再是对皇命的抗拒与掠夺,最后是被派遣而来的那个人。这部图鉴对他所能说的一切,都来自这寥寥数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