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嶋之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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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 · 怪物

川嶋之蛟

吉備川嶋河分岔處的一條巨大水蛇,其毒殺死了許多經過深潭的旅人,直到縣守把三個瓠投入水中,要牠設法沉沒,隨後將牠連同全族一併斬殺。

死於
縣守 — 笠臣之祖
起源
吉備川嶋河分岔處的一處深潭
象徵
向過路旅人噴吐的毒、沉不下去的三個整瓠(瓠)、牠化成的鹿、深潭底洞穴裡滿滿的族類、化為血的河水(河水變血)

川嶋河的分岔處

《日本書紀》給這個生物的,只有一段。它位於第十一卷,後世通稱仁德的天皇的紀年之中,記在在位第六十七年條下,阿斯頓將其定為西元三七九年。這比同一卷中關於兩面宿儺的那一段晚了兩年。這一段沒有月,也沒有日,只有年份,緊接在同一年的另一條之後:那一條說,一頭鹿跑進天皇陵墓工地的勞役之中,倒地而死,一隻伯勞從牠耳中飛出。正史沒有把這兩條連在一起。

先寫地點:吉備國中部一條河的分岔處。正史把這條河寫作川嶋河,本頁羅馬字轉寫作 Kawashima;阿斯頓拼作 Kahashima。然後才是這個生物,而在阿斯頓的英文裡,牠沒有名字。牠是一條水蛇,這是他每一次都用的詞。

「有一條巨大的水蛇,擾害百姓。凡是旅人經過那個地方,必定遭牠的毒所害,因此死了許多人。」 — 《Nihongi》卷十一,據 W·G·阿斯頓 英譯本(1896)

這就是全部的描寫。水蛇很大,擾害百姓,帶有毒。文本除了「大」這一個字之外,沒有給牠任何尺寸,沒有顏色,沒有頭的數目,也沒有任何形狀。它沒有說這個生物吃過誰,也沒有說牠曾出來攻擊誰。旅人之所以死,是因為他們在旅途中經過那個地方,毒就在那裡碰上了他們。死的人很多,而正史沒有給出一個名字。

三個瓠

終結這一切的人,在下一句進入這一段。他是縣守,笠臣之祖,正史對他說了兩件事:他兇悍,而且力氣很大。它沒有說是天皇派他來的,也沒有說是任何人派他來的。他起初並不下水。他站在河岔的深潭上方,把三個整瓠投入潭中,並對這個生物說話。他指責牠一再噴吐毒液、折磨旅人,並告訴牠,他要殺了牠。然後他給牠出了一個考驗。

汝沈是瓠則余避之。不能沈者仍斬汝身。

「你若能把這些瓠沉下去,那我便自行離去;你若沉不下去,那我便把你的身體劈開。」 — 《Nihongi》卷十一,據 W·G·阿斯頓 英譯本(1896)

這個考驗有兩半,形式相同。汝沈是瓠,你若沉下這些瓠,則余避之,那我便避開。不能沈者,你若沉不下去,仍斬汝身,那我便斬你的身體。這個生物只得到一種讓那個人離開的辦法。威脅的動詞是斬,砍,而漢文在這一段結束之前又用了它兩次:一次是他殺死這個生物,一次是他殺死牠其餘的同類。

這個生物接受了考驗。在阿斯頓的英文裡,水蛇把自己變成一頭鹿,想把瓠拉下去,但瓠沉不下去。這是整段之中,這個生物除了毒害旅人以外唯一做過的事,而正史沒有解釋。它沒有說這個生物為什麼變成鹿的樣子,也沒有說一頭鹿如何能把瓠拖到水下。它只說瓠仍浮在水面上。縣守於是舉起劍,入水,殺死了牠。

他沒有就此罷手。他去尋找水蛇的同伴,發現所有水蛇的族類擠滿了深潭底部的一個洞穴。他把牠們一個不剩地全部殺死。這是文本關於這個生物的種類所給出的唯一資訊。它稱其餘的為牠的同伴和牠的族類,而不是牠的子嗣,也沒有說有多少,或者其中是否有哪一個曾傷害過誰。

第十一卷在此之前講過一次瓠的考驗,在位第十一年條下,阿斯頓將其定為西元三二三年。一位神在夢中告訴天皇,必須把兩個人祭獻給河伯,堤防的缺口才能堵上。其中一人衫子,把兩個整瓠投入水流,要河伯把它們沉下去。一陣旋風想把瓠拉下去,瓠沉不下去,衫子沒有死。在那個故事裡,考驗決定的是一個人是否必須把自己獻給水;在這個故事裡,它決定的是這個生物是否必須死。正史沒有把這兩者連起來。

縣守的深潭

最後一個死了以後,河變了,深潭得到了一個名字。

河水變血。故號其水曰縣守淵也。

「河水變成了血。因此那片水被稱作『縣守的深潭』。」 — 《Nihongi》卷十一,據 W·G·阿斯頓 英譯本(1896)

河水變血:河的水變成了血。故號其水曰縣守淵也:因此那片水被稱作縣守淵,縣守的深潭。這個地方的名字是縣守,那個人的名字,後面加上表示深潭的字。於是在故事的結尾,深潭帶著殺死這個生物的人的名字,而這個生物自己在文本中完全沒有留下名字。故事到此結束。正史沒有說屍體後來怎樣了,血是否變清,或者旅人是否又能平安經過那個地方。

這一條紀年的下一句轉向了全國。它說,這時瘴氣越來越盛,並有一兩處叛亂。天皇早起晚睡,減輕賦稅和徭役,對百姓寬厚。正史沒有說瘴氣或叛亂與水蛇有任何關係,而仁德的紀年也沒有再提到水蛇。

水蛇還是水神

本頁使用的名字,並不是正史裡的名字。阿斯頓的英文每一次都把這個生物稱作水蛇:第一句中的巨大水蛇,縣守對之說話的水蛇,變成鹿的水蛇,以及洞穴中所有水蛇的族類。漢文有牠專屬的字,但這個字在現有的轉錄本中無法辨讀。凡是提到這個生物的地方,正史的線上轉錄本都顯示一個佔位符而不是那個字,所以本條目不說正史寫的是哪個字。本頁寫作蛟,是把讀音 mizuchi 的通行譯義用字借來稱呼牠,並不是正史所寫的字。

阿斯頓在一條註釋中給出了這個字的傳統讀音。

「被譯作『水蛇』的那個漢字,傳統的假名讀法是 midzuchi。Midzu 是水,chi 是表示『長者』的敬稱。Midzuchi 既指水蛇,也指水神,不加區分,因為這兩種觀念在日本人心中緊密相連。」 — W·G·阿斯頓《Nihongi》(1896),第十一卷註釋

Midzuchi 是阿斯頓對這一讀音的拼寫。本頁把它寫作 Mizuchi,並與河名連在一起,稱為川嶋之蛟,因為這個詞是正史稱呼這個生物的普通名詞的讀音,而不是牠自己的名字。河名把這個生物與同一個詞可能指稱的任何其他生物區分開來。

阿斯頓的註釋說,這個詞不加區分地指水蛇或水神。阿斯頓的英文從未稱這個生物為神,而這一段也沒有講到任何祭祀或供品。在他的英文裡,牠從頭到尾都是一條水蛇:牠毒害過路的人,接受考驗並且失敗,只變過一次形,並與牠的族類一起死在那個後來以殺牠者命名的深潭裡。正史所講的關於牠的,就是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