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是三皇之首,也是中国传统把「由生存转入文明」这一步归诸其名下的文化英雄。关于他所作所为的经典记载,只是《易经》所附大传《系辞》中的一段;而那段文字所描述的是一种方法,而非一桩神迹:他观察,然后抽象。
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
白话:古时候包牺氏统治天下,抬头观察天上显现的种种景象,低头察看大地呈现的种种纹理。他观察鸟兽身上的文采,以及各处土地所宜。近的,就从自己身上取法;远的,就从万物取法。于是才创作了八卦,用来会通神明的德性,用来分类万物的情状。 — 《易经·系辞下》二;英译:詹姆斯·理雅各
八卦是《易经》的根基,并经由《易经》成为后世大量中国宇宙论的根基;同一段文字接着又把结绳为网、以供田猎渔捞归于他。别的典籍还添上驯养牲畜、确立姓氏分明的婚制,以及以书契取代结绳记事——一整套使一群人不再只是散居各家的装置。
他与女娲成对,而女娲既被称作他的妹妹,也被称作他的妻子。汉代墓室画像石把二人画成腰以上为人、腰以下为蛇,尾部相互缠绕,他手执矩,她手执规——方地与圆天的两样器具。在后世民间流传的洪水神话里,这一对是仅存的幸存者,为使人世重新有人而结合;故事所要求的那种对兄妹成婚的迟疑,一一写出,并借占卜的吉兆得到化解。
他的名字有几种写法——伏羲、宓羲,以及上引那段里的包牺。古典传统把他系定其上的,正是这段《易经》传文。司马迁《史记》叙述上古是从黄帝而非伏羲开始的,这也从一个侧面量出了史家与言宇宙者如何分割那段幽远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