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上的羽毛
巴奇对《阿尼纸草》场景的转述,并未赋予玛阿特形体或声音;她是附着于一件器物之上的含义,也是附着于一座大厅之上的名字。在这一幕之中,阿尼的心脏置于天平的一端,另一端则放着这场审判全部所系的信物:
由于心脏被认为是一切意志、情感、感受、理性与智识之所在,天平的一端放着阿尼的心脏,另一端则是那根象征真理与正义的羽毛。 — E·A·华理士·巴奇《亡灵书》第七章〈欧西里斯的审判〉(古腾堡计划电子书第7145号)
巴奇在本章中从未把这件器物称作「玛阿特的羽毛」——这个说法在本维基的其他条目中用来指称同一场景,是本维基自己的简称,并非巴奇本人的用语。他实际写下的措辞更为朴实,却或许道出了更多:羽毛本身就是真理与正义,被放在天平上与一条性命相秤量,就像商人把砝码放在谷物的对面一样。玛阿特并非站在天平之外评判它。她就是天平所秤量的东西本身。
托特的裁决
秤量完毕后,托特将结果高声宣告于众神面前:
于是,那位身处欧西里斯御前众神之列、人称真理判官的托特,对众神说道:「听着这句话:欧西里斯的心脏确实已被秤量,他的灵魂已为他作证;按照那具大天平,他的案件为真(亦即公正)。在他身上未曾发现任何邪恶。他未曾从神庙中窃取供品。他未曾行事诡诈,在世时也未曾诽谤他人。」 — E·A·华理士·巴奇《亡灵书》第七章〈欧西里斯的审判〉(古腾堡计划电子书第7145号)
托特说话时人「在欧西里斯御前」,随后又禀报「欧西里斯的心脏」——这并非第二次指称那位神祇,而是指阿尼本人,指的是每一位埃及亡者站上这座法庭前所披上的那重仪式身分。「他的案件为真」并非一项被允准的恳求,而只是一份平实的禀报:心脏的重量,恰与羽毛的重量相符。埃及传统在别处把托特与玛阿特配为夫妇,同奉于他们共同的祭祀中心赫尔莫波利斯,尽管这一幕裁决的场景本身并未直接提及这层关系——在此,二神只是共用一具天平,托特只是以言语记下玛阿特的羽毛早已在他之外裁定好的结果。
将玛阿特献给玛阿提之主
在同一章稍后之处,亡者不再等候某位神祇代为召唤这项标准,而是直接向它开口。阿尼带着准备妥当的姿态,走向「玛阿提之主」,说出自己所携带而来的东西;这段文字也提到了温奈弗尔——欧西里斯本身的称号之一——称其为那四十二位、以罪人之血为食的神祇所面对的裁判者:
向祢致敬,噢,伟大的神,玛阿提之主啊,我来到祢面前,噢,我的主啊,为要仰见祢的恩德。我认识祢,也知道祢的名,并知道与祢同住于玛阿提厅、看守罪人、于评断品行之日在温奈弗尔御前以其血为食的四十二位神祇之名……看哪,我来到祢面前,并已将玛阿特(即真理、正直)带来献给祢。 — E·A·华理士·巴奇《亡灵书》第七章〈欧西里斯的审判〉(古腾堡计划电子书第7145号)
这里的玛阿特是小写且可携带的,是一件被带在身上的东西,而非一位被召唤的女神;与此同时,那座大厅本身两度承载着她的名字——玛阿提,意即两重真理,以及玛阿提厅,那四十二位与她一同裁判者的居所。埃及传统在别处把玛阿特说成拉之女,将太阳神最初订立的秩序,经由其后每一个世代延续下去;这段告白并未追溯得那么远,却清楚显示出法老与最卑微的亡者,在她的标准之下所共有的东西。凡是踏入玛阿提厅的人,都必须携带同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