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卡利翁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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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 · 英雄

丟卡利翁

得父親示警而造櫃,熬過了終結青銅種族的大洪水,此後又背過身去、把石頭往頭頂後方拋,造出了新的人類。

遺留之物
新種族中的男子、由他越過頭頂拋出的石頭所化 — 《書庫》1.7.2
象徵
木櫃(λάρναξ)、帕爾納索斯山上獻給「逃遁宙斯」的祭壇、越頭拋出的石頭

普羅米修斯之子,娶進了另一家

阿波羅多洛斯用一句話介紹丟卡利翁,而這同一句話也順帶交代了他娶了誰——後半這樁婚事才是更值得注意的。他的父親是盜火的普羅米修斯;他妻子的父親是厄庇墨透斯,也就是收下了宙斯為此報復而送來的那個女人的人。

Προμηθέως δὲ παῖς Δευκαλίων ἐγένετο. οὗτος βασιλεύων τῶν περὶ τὴν Φθίαν τόπων γαμεῖ Πύρραν τὴν Ἐπιμηθέως καὶ Πανδώρας, ἣν ἔπλασαν θεοὶ πρώτην γυναῖκα

「普羅米修斯有一子名丟卡利翁。他統治佛提亞一帶,娶了厄庇墨透斯與潘朵拉之女皮拉;潘朵拉便是眾神所塑造的第一個女子。」 — 阿波羅多洛斯《書庫》1.7.2,J·G·弗雷澤 英譯

他先是國王,其次才是倖存者:βασιλεύων,統治著色薩利佛提亞一帶。赫西俄德花了數百行詩,把普羅米修斯與厄庇墨透斯這對兄弟擺在對立面上——一個事先思量,一個事後才想。一代之後,兩人的兒女結為夫妻;而洪水過後仍舊留存的,不是兄弟任何一方的家,正是這一家。

那只木櫃

洪水是宙斯的決定,木櫃是普羅米修斯的主意,阿波羅多洛斯各用一個小句就交代完畢。丟卡利翁不爭辯,不討價還價,也不去警告任何人。他動手造。

ἐπεὶ δὲ ἀφανίσαι Ζεὺς τὸ χαλκοῦν ἠθέλησε γένος, ὑποθεμένου Προμηθέως Δευκαλίων τεκτηνάμενος λάρνακα, καὶ τὰ ἐπιτήδεια ἐνθέμενος, εἰς ταύτην μετὰ Πύρρας εἰσέβη.

「當宙斯要毀滅青銅時代的人類時,丟卡利翁依普羅米修斯之計造了一只木櫃,並在其中備妥糧食,然後與皮拉一同進入。」 — 阿波羅多洛斯《書庫》1.7.2,J·G·弗雷澤 英譯

原文用的是λάρναξ——櫃或匣,是安放遺體或財寶的那一類容器,並非船。它沒有帆,沒有槳,也沒有舵;這對夫婦是與糧食一同被收放進去的。毀滅青銅種族的是雨,ὑετός,自天上傾注而下,直到希臘大半沉在水底,除了少數逃上高處的人以外全數溺斃。

九天,與上岸後的獻祭

木櫃漂流了九天九夜才觸到陸地,而它觸到的是帕爾納索斯山。丟卡利翁踏上乾地後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去尋找其他倖存者。

τῷ Παρνασῷ προσίσχει, κἀκεῖ τῶν ὄμβρων παῦλαν λαβόντων ἐκβὰς θύει Διὶ φυξίῳ.

「漂到帕爾納索斯山,雨停之後,他從櫃中出來,向逃遁之神宙斯獻祭。」 — 阿波羅多洛斯《書庫》1.7.2,J·G·弗雷澤 英譯

Διὶ φυξίῳ——逃遁的宙斯,即作為「人得以脫身所憑者」的那一面神格。獻祭的對象,正是降下洪水的同一位神,而所用的名號恰好對應於「活了下來」。阿波羅多洛斯對這層反諷不作任何發揮;那是一個祭祀稱號,而丟卡利翁用對了。

不去看,只管拋出的石頭

宙斯赫爾墨斯帶來一個不設限的許諾,而丟卡利翁的回答,正是他之所以被記住的緣由。他沒有求回自己的王國,也沒有求自身的平安。他求的是人。

Ζεὺς δὲ πέμψας Ἑρμῆν πρὸς αὐτὸν ἐπέτρεψεν αἱρεῖσθαι ὅ τι βούλεται· ὁ δὲ αἱρεῖται ἀνθρώπους αὐτῷ γενέσθαι. καὶ Διὸς εἰπόντος ὑπὲρ κεφαλῆς ἔβαλλεν αἴρων λίθους, καὶ οὓς μὲν ἔβαλε Δευκαλίων, ἄνδρες ἐγένοντο, οὓς δὲ Πύρρα, γυναῖκες

「宙斯遣赫爾墨斯到他那裡,准他隨意選取所欲之物,而他所選的是要有人。於是依宙斯所言,他拾起石頭,往自己頭頂後方拋去;丟卡利翁所拋的石頭化為男子,皮拉所拋的石頭化為女子。」 — 阿波羅多洛斯《書庫》1.7.2,J·G·弗雷澤 英譯

指示是ὑπὲρ κεφαλῆς,越過頭頂:他向身後拋,因而看不見任何一塊石頭落在何處。第二代人類被造出來的那一刻,他們兩人誰也沒有看見。而且這件事還按手分工——他的石頭成男子,皮拉的石頭成女子——所以這個動作非得兩個人一起做不可,這正是那只木櫃裝了兩個人的同一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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