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出武器的人
《梨俱吠陀》1.32是因陀罗的赞歌——吠陀文献中最受称颂的伟业,屠杀巨龙弗栗多、释放被堵截之水。它的第二节里,有本条目赖以成立的那个短句。在龙死去之前,在水奔流之前,赞歌停下来交代:武器从何而来。
अहन्नहिं पर्वते शिश्रियाणं त्वष्टास्मै वज्रं स्वर्यं ततक्ष । वाश्रा इव धेनवः स्यन्दमाना अञ्जः समुद्रमव जग्मुरापः ॥२॥
“他杀了卧于山上的巨龙:那支天上的雷霆之杵,是陀湿多为他锻造的。如哞叫的牛群急流而下,众水滑落,奔向大海。” —— 《梨俱吠陀》 1.32.2,Ralph T. H. Griffith 英译
动词是ततक्ष,锻造——工匠的动词,指削斫、成形一件造物的字。因陀罗出手打击;陀湿多动手制作。诗节一口气说出伟业与它的器具,而那件器具有一位有名有姓的制作者。
别神赞歌里的一个短句
这正是陀湿多在本站的存在形态:没有自己的赞歌,只是他人伟业之中的一个短句。因陀罗与弗栗多的条目早已倚仗着他——如本站对风暴之神的记述所说,因陀罗手持的金刚杵,是“由神匠陀湿多为他打造的雷霆之器”。诗节后半那如哞叫牛群般奔向大海的水,是因陀罗一击的结果,但那一击之所以可能,是因为铁匠已经完成了他的工作。
一位武器制作者,在他的武器改变世界的那一刻现身,随即又退出赞歌:《梨俱吠陀》不曾停下来描写他的作坊或手法,本条目也不去杜撰。
婚礼上的父亲
本站中另一处给予陀湿多行动的诗节,是葬歌10.17的开头——在那里,工匠是一位父亲,做着有女儿的父亲会做的事。
त्वष्टा दुहित्रे वहतुं कृणोतीतीदं विश्वं भुवनं समेति । यमस्य माता पर्युह्यमाना महो जाया विवस्वतो ननाश ॥१॥ अपागूहन्नमृतां मर्त्येभ्यः कृत्वी सवर्णामददुर्विवस्वते । उताश्विनावभरद्यत्तदासीदजहादु द्वा मिथुना सरण्यूः ॥२॥
“陀湿多为女儿备办婚事,普天之下闻讯而聚集。然而阎魔之母,伟大的毗婆斯伐特之妻,在被送往新居途中失踪了。众人将这位不死的贵妇自世人眼前藏起,另造一位容貌相似者,交予毗婆斯伐特。萨拉纽为他诞下双马童,其后又弃了这两对双生儿女。” —— 《梨俱吠陀》 10.17.1–2,Ralph T. H. Griffith 英译
他为女儿萨拉纽备办与毗婆斯伐特的婚礼,普天之下聚拢来看。这是赞歌让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新娘在半路上消失;一个没有名字的复数主语把她藏起,交出一个容貌相同的复本顶替。诗节并没有说那个复本是陀湿多的手笔——金刚杵的制作者站在一场婚礼上,造假的活儿却是别人做的,而赞歌迳自往下走,不告诉他、也不告诉我们那是谁。
后世传统把他写成什么
本站的弗栗多条目记录了工匠的故事在《梨俱吠陀》之后的去向,而那个去向让他与自己武装过的神反目。
本条目所引的梨俱吠陀层对这场恩怨一无所知。在那里,陀湿多与因陀罗的雷霆站在同一边,他有据可查的两件行动,一是制作,一是婚事:解放众水的武器,与普天之下聚拢来看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