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尼塔海德的坑
西格尔德是杀死法夫尼尔的人。他的名字在古诺斯语中是Sigurðr,贝洛斯把它写作Sigurth。他的部分故事见于《诗体爱达》的两首诗,《法夫尼尔之言》与《西格德莉法之言》,斯诺里也在《诗语法》中再次讲述了这次杀戮。《法夫尼尔之言》开始时,西格尔德已与养父雷金一同来到法夫尼尔面前,而雷金是法夫尼尔的兄弟。
这首诗以散文开头。西格尔德与雷金登上格尼塔海德,找到法夫尼尔爬向水边时留下的痕迹。西格尔德在路上横挖了一个大坑,贝洛斯称之为壕沟,然后他跳进坑里。
En er Fáfnir skreið af gullinu, blés hann eitri, ok hraut þat fyrir ofan höfuð Sigurði. En er Fáfnir skreið yfir gröfina, þá lagði Sigurðr hann með sverði til hjarta. Fáfnir hristi sik ok barði höfði ok sporði
「法夫尼尔从他的黄金上爬出来时,喷出毒液,毒液从上方流到西格尔德的头上。但当法夫尼尔爬过壕沟时,西格尔德便把剑刺入他的身体,一直刺到心脏。法夫尼尔猛烈扭动,用头和尾拍打」 — 《法夫尼尔之言》,第1节前散文;贝洛斯 英译
散文按顺序记下事件。首先毒液流下,fyrir ofan höfuð Sigurði,从上方流到他的头上,而他躺在坑里。只有当法夫尼尔在坑上方时,西格尔德才出手,这一击刺向til hjarta,也就是心脏。他从巨蛇的下方作战,散文只给了他一击。法夫尼尔的第一节诗就结束在这一击上:Stöndumk til hjarta hjörr,剑直立至我的心脏。
法夫尼尔临死时开口说话,起初西格尔德不肯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散文给出了理由:「古时人们相信,临死之人的话语,若指名诅咒仇敌,便具有极大的力量。」于是西格尔德自称「高贵的雄鹿」,并说自己既无父亲也无母亲。当法夫尼尔看穿这个谎言时,西格尔德在第四节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名西格尔德,西格蒙德之子」。这场对话的其余部分,包括法夫尼尔的警告þér verða þeir baugar at bana,即那些指环将是他的祸根,记在法夫尼尔的页面上。
西格尔德战斗时,雷金已走开一段距离,他在西格尔德擦拭剑上的血时回来。在贝洛斯的第25节里,他发现西格尔德正在擦剑,「你用草擦拭格拉姆」,剑因此得名。雷金称贺这场胜利,接着提醒西格尔德那是谁的血:bróður minn hefr þú benjaðan,你杀了我的兄弟。他还要求分一份:「我自己也出了一点力」。西格尔德回答他。
Fjarri þú gekkt, meðan ek á Fáfni rauðk minn inn hvassa hjör; afli mínu atta ek við orms megin, meðan þú í lyngvi látt
「你走得远远的,当法夫尼尔用 他的血染红我锋利的剑; 我以我的力量与巨蛇的力量相较, 而你却藏身在石楠丛中」 — 《法夫尼尔之言》28(贝洛斯第26节);贝洛斯 英译
这是西格尔德本人对这场战斗的叙述,而且很短。他把锋利的剑染红在法夫尼尔身上,rauðk minn inn hvassa hjör,并以自己的力量,afli mínu,对抗巨蛇的力量,orms megin。贝洛斯用「dragon」(龙)来译orms,但这个词是ormr,即蛇或虫。最后一行针对雷金:meðan þú í lyngvi látt,你躺在石楠丛中的时候。雷金以那把剑作答。西格尔德说,若不是那把他锻造的武器派上了用场,他会让「那位白发巨人」在石楠丛中躺很久。他对死去兄弟的称呼是þann inn aldna jötun,那个老巨人。古诺斯语版本把这两节编为第28和29节,贝洛斯则编为第26和27节。
心脏的血
雷金用一把名为里迪尔的剑从法夫尼尔身上割出心脏,并饮下伤口流出的血。然后他请西格尔德把心脏烤熟:「西格尔德,现在坐下,我要睡了,把法夫尼尔的心脏举在火上」。西格尔德拿起心脏,把它串在烤叉上烤,steikði á teini。当他认为烤好了,血正从心脏里冒着泡流出来时,他用手指试探。(贝洛斯把这段散文和雷金的请求放在关于石楠丛的对话之后,作为他的第31节;古诺斯语版本则放在对话之前,作为第27节。)
Hann brann ok brá fingrinum í munn sér. En er hjartablóð Fáfnis kom á tungu hánum, ok skilði hann fugls rödd.
「他烫伤了手指,把它放进嘴里。但当法夫尼尔心脏的血触到他的舌头时,他听懂了鸟的语言。」 — 《法夫尼尔之言》,第31节后散文;贝洛斯 英译
散文里没有任何地方说西格尔德打算尝那颗心脏。他烫伤了自己,把手指放进嘴里。这份天赋随着舌头上的hjartablóð,即心脏的血而来,他所听懂的是fugls rödd,鸟的声音。接着他听见igður在灌木丛中啁啾。贝洛斯称牠们为䴓,翻译斯诺里的布罗德尔也称牠们为䴓。
七只鸟依次说话,牠们谈论的是西格尔德,而不是对他说话。第一只看见他sveita stokkinn,「溅满了血」,正在火边烤心脏,并说spillir bauga,「指环的破坏者」若自己把它吃了,便算聪明。第二只转向雷金,他躺在那里,正谋划背叛信任他的少年:vill bölvasmiðr bróður hefna,「直到他的兄弟,灾祸的锻造者,报了仇」。其他的鸟给出建议。第三只以Höfði skemmra开头,短一个头:让那灰发的多嘴者从这里去冥界,那么西格尔德便能独自支配法夫尼尔身下的黄金。第五只说,杀了一个兄弟却放走另一个,这样的人并不聪明。第七只以同样的两个词开头,称雷金为inn hrímkalda jötun,「冰冷的巨人」。贝洛斯注明,雷金绝不是霜巨人,而这一节看起来像是抄写员对第34节的改写。但在法夫尼尔的尸体上方,雷金称自己的兄弟为巨人,如今一只鸟也称雷金为巨人。
接着西格尔德说出他在这段里唯一的一节诗。
Verða-t svá rík sköp, at Reginn skyli mitt banorð bera; því at þeir báðir bræðr skulu bráðliga fara til heljar heðan.
「雷金不会有那样丰厚的命运, 去讲述我的死讯; 因为兄弟二人很快都要死, 从这里前往冥界。」 — 《法夫尼尔之言》39;贝洛斯 英译
贝洛斯译作「命运」的词是sköp。西格尔德并不否认雷金正谋划他的死。他否认的是,雷金有那样丰厚的命运,能mitt banorð bera,去传述杀死他的故事。他的最后一行取用第三只鸟自己的话,fara til heljar heðan,从这里去冥界,把它送给两兄弟。然后散文使它成真。Sigurðr hjó höfuð af Regin:他砍下雷金的头。接着他吃了法夫尼尔的心脏,饮下两人的血,Regins ok Fáfnis。他本是为雷金烤这颗心脏,却自己吃了它,正如第一只鸟所说他应当做的。
法夫尼尔的黄金
在《法夫尼尔之言》的结尾,西格尔德沿着法夫尼尔的痕迹骑到他的巢穴。贝洛斯的散文说,他发现巢穴是敞开的,门柱、门扇和每一根梁都是铁的,是一座向地下挖掘的屋子。
Þar fann Sigurðr stórmikit gull ok fylldi þar tvær kistur. Þar tók hann ægishjálm ok gullbrynju ok sverðit Hrotta ok marga dýrgripi ok klyfjaði þar með Grana, en hestrinn vildi eigi fram ganga, fyrr en Sigurðr steig á bak hánum
「西格尔德在那里发现了大批黄金,用它装满了两个箱子;他取走了恐怖头盔、一件金色的锁子甲和剑赫罗蒂,以及许多其他珍贵的物品,把它们装上格拉尼,但马不肯向前走,直到西格尔德骑到牠的背上」 — 《法夫尼尔之言》,结尾散文;贝洛斯 英译
这份清单短而准确:两箱黄金;ægishjálm,恐怖头盔;gullbrynju,一件金色的锁子甲;还有第二把剑,sverðit Hrotta,贝洛斯称之为赫罗蒂。这顶头盔,就是法夫尼尔说自己躺在宝藏上时,of alda sonum,对抗人类所戴的那顶。如今它属于杀死他的人。散文说西格尔德拿走了它,并没有说他戴上了它。
然后是马。格拉尼在重负之下不肯移动,fyrr en Sigurðr steig á bak hánum,直到西格尔德骑上牠的背。诗就结束在那里,黄金已装好,骑手已在鞍上。法夫尼尔曾告诉他指环将是他的祸根,西格尔德仍把它们全数取走。《法夫尼尔之言》没有说黄金对他做了什么,本页也不追随他到那么远。
欣达尔山上的沉睡者
《西格德莉法之言》开篇时,西格尔德又在路上:Sigurðr reið upp á Hindarfjall ok stefndi suðr til Frakklands,他骑上欣达尔山,向南朝法兰克人的土地而去。(贝洛斯把这座山拼作Hindarfjoll。)在山上,他看见一道巨大的光,仿佛有火在燃烧,光辉直达天际。他走近时,那里立着一座skjaldborg,用贝洛斯的话说是「盾牌之塔」,塔上有一面旗帜。里面躺着一个人,með öllum hervápnum,带着全副武器睡着。
西格尔德先取下沉睡者头上的头盔,于是他看见þat var kona,那是一个女人。锁子甲紧得sem hon væri holdgróin,仿佛已与血肉长在一起。他用með Gram,也就是格拉姆,从头口处向下划开,再向外划开两只袖子;贝洛斯的英文在这里省略了剑的名字。然后他把锁子甲从她身上取下,她醒来,坐起身,看见了他。她的第一句话是三个问题:Hvat beit brynju?,「什么咬穿了铠甲?」,什么打破了她的睡眠,又是谁解开了她身上苍白的镣铐。西格尔德以第三人称回答。
Sigmundar burr, - sleit fyr skömmu hrafn hrælundir, - hjörr Sigurðar!
「西格蒙德之子,带着西格尔德的剑, 那把剑不久前才用血肉喂饱了乌鸦。」 — 《西格德莉法之言》1;贝洛斯 英译
他先说出父亲的名字,Sigmundar burr,西格蒙德之子,而只把自己说成剑的主人,hjörr Sigurðar,西格尔德的剑。他说,这把剑不久前喂过乌鸦;这段话没有说是谁的血肉。在格尼塔海德,他对一个垂死的敌人隐瞒了自己的名字。在这里,他把自己的名字和父亲的名字说出来,作为对陌生人第一句话的回答。
她回答说她睡了很久,Lengi ek svaf,并说Óðinn því veldr:奥丁是原因,她无法摆脱睡眠。贝洛斯把这句印为他的第四节,放在她的两句问候之后,而古诺斯语版本把它放在第二节。西格尔德坐下来,问她的名字。她拿起一只盛满蜂蜜酒的角杯,给他minnisveig,「记忆之饮」。然后她向白昼与白昼之子、夜与她的女儿、诸神与诸女神以及大地致意,并祈求胜利、智慧与言语,以及两人在世期间的疗愈之手。直到此时,散文才给出她的名字:Hon nefndist Sigrdrífa,她名叫西格德莉法。
紧接在这里所引段落之后的散文补充说,她是一位女武神。散文接着说,她在战斗中杀死了一位奥丁曾应许给他胜利的国王,奥丁因此用睡眠之刺扎她作为惩罚。这就是奥丁成为她沉睡原因的缘故。本页的段落中没有任何内容给她别的名字。
本维基把西格尔德归为英雄。战争是为了他的剑和他的两次杀戮,怪物则是为了法夫尼尔。命运是为了西格尔德向雷金否认banorð的那一节,也为了法夫尼尔告诉他将是他祸根的黄金。黄金把他引向何处,本页的段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