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地的尽头
没有任何提及史尔特尔的文献,赋予他父亲、母亲,或是出生。芬里尔与耶梦加得都出自洛基与安格尔波达;而史尔特尔在整个神话中未见任何亲族被提及,也没有任何文献称他为 jötunn、gýgr 或 þurs——这部作品集用来称呼其他怪物般人物的寻常词语,一个都没有用在他身上。留存下来的,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岗位、一柄剑,以及一项使命。斯诺里将他安置在遥远的南方,一个名为穆斯贝尔、燃烧着的国度,那里不属于此地者不得进入。
Sá er Surtr nefndr, er þar sitr á landsenda til landvarnar. Hann hefir loganda sverð, ok í enda veraldar mun hann fara ok herja ok sigra öll goðin ok brenna allan heim með eldi
“那坐在大地尽头、守卫此地的人,名叫史尔特尔;他挥舞着一柄烈焰之剑,到了世界的终末,他将出而征伐,击败众神,并以烈火焚尽整个世界。” — 欺骗吉尔菲 4,布罗德尔 英译
拉格纳洛克之前的他,是一名守卫者,驻守是为了防御穆斯贝尔,而非攻击此地之外的任何事物。这份警戒,终结于世界本身终结的那一刻——介绍他的同一句话,早已许下了征伐、众神的败亡,以及那场烈火。
自南方而来
《女先知的预言》在诗篇自身的高潮处迎向他,那一节诗句,赋予女先知对世界终结最后一个清晰的异象。
Surtr ferr sunnan með sviga lævi, skínn af sverði sól valtíva; grjótbjörg gnata, en gífr rata, troða halir helveg, en himinn klofnar
“史尔特自南方而来,带着枝条的灾殃,战神们的太阳自他剑上闪耀;山岩碎裂,女巨人沉没,死者拥塞冥途,而苍天为之裂开。” — 女先知的预言 52,贝洛斯 英译
贝洛斯在此将他拼作”史尔特”,省去了字尾的-r——就在他自己对这节诗句的翻译之中。这是同一个人物,只是名字较古老的写法。“枝条的灾殃”是火的一种隐喻,取其对木头所造成的作用命名,而非直接用火这个字本身;而那柄胜过太阳的剑,是诗篇自身的意象,独立于后来斯诺里所说的一切。这节诗句没有做的一件事,是使用一个表示”燃烧”的字。它的结尾是苍天裂开、岩石碎散、死者拥塞通往海拉的道路——是浩劫,却不是明言的焚烧。明确的烈火,属于其后那段散文叙述。
与穆斯贝尔之子同骑
斯诺里自己对这同一时刻的叙述,填补了诗篇仅以半行带过的内容。
Í þessum gný klofnar himinninn, ok ríða þaðan Múspellssynir. Surtr ríðr fyrst ok fyrir honum ok eftir eldr brennandi. Sverð hans er gott mjök. Af því skínn bjartara en af sólu
“在这轰然巨响之中,苍天为之裂开,穆斯贝尔之子自那里骑马而出:史尔特尔一马当先,在他之前、之后皆是燃烧的烈火;他的剑极为精良:其上发出的光辉,比太阳还要明亮。” — 欺骗吉尔菲 51,布罗德尔 英译
火焰不仅仅是他挥舞的武器;它与他的全身一同前行,行于他之前,随于他之后,以至于这支自裂开的天空中驰骋而出的军队,早在第一击落下之前,便已被烈火所包裹。这柄剑在此得到了第二次描写,比起他初登场时更加明亮——不再只是燃烧的剑,而是径直胜过太阳本身,与《女先知的预言》先前独立作出的同一比拟相呼应。
弗雷之死
在那场进军途中的某处,史尔特尔与弗雷相遇,而斯诺里明确说明了这场交锋何以如此收场。
Freyr berst móti Surti, ok verðr harðr samgangr, áðr Freyr fellr. Þat verðr hans bani, er hann missir þess ins góða sverðs, er hann gaf Skírni
“弗雷将与史尔特尔交战,两人之间将有一场激烈的搏斗,而后弗雷倒下:他之所以丧命,是因为他失去了那柄赠予斯基尼尔的良剑。” — 欺骗吉尔菲 51,布罗德尔 英译
弗雷曾将自己那柄能自行搏斗的剑,交给了仆人斯基尼尔,派他代为向巨人之女葛德求亲。人们记得,他转而以一支鹿角迎战史尔特尔,并且落败。对史尔特尔而言,这一战无须任何超乎其本名的称号:没有任何文献,在这场杀戮之中,为他添上更多——无论是怪物之名,还是其他任何身分。他不过是仍然握有那柄弗雷已不再拥有的剑。
世界的焚烧
拉格纳洛克中各场个别的决斗都已结束——弗雷已倒下,洛基与海姆达尔互为对方之死因——史尔特尔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正是每一份提及他的文献,始终指向的那个行动。
Því næst slyngr Surtr eldi yfir jörðina ok brennir allan heim
“随即,史尔特尔将烈火抛向大地,焚尽整个世界。” — 欺骗吉尔菲 51,布罗德尔 英译
这是所查阅的文献之中,唯一真正使用了”燃烧”一词的地方。《女先知的预言》对同一时刻的叙述,止于苍天裂开之处;道出烈火最终对大地做了什么的,是斯诺里的散文,而非那首诗。在大地尽头的那柄烈焰之剑、随他而行的烈火,以及这最后一句之间,史尔特尔在每一份提及他的文献中,被赋予的恰是同一个延续不断的行动——而它,就在此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