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雙手
阿高厄的故事是一個行為的故事,而那個行為就是殺戮。她是卡德摩斯與哈耳摩尼亞在忒拜的四個女兒之一——奧托諾厄、伊諾、塞墨勒與阿高厄——並嫁給厄喀翁;他是卡德摩斯種下蛇牙後,從土中生出的播種之人之一。她的兒子是彭透斯,狄俄尼索斯來到忒拜時,王國已在彭透斯手中。
狄俄尼索斯迫使忒拜的女人離開家屋,走上喀泰戎山,在酒神的狂亂中歡舞。彭透斯繼承祖父的城市,試圖阻止正在發生的事。阿波羅多洛斯用一句話交代殺戮:
Πενθεὺς δὲ γεννηθεὶς ἐξ Ἀγαυῆς Ἐχίονι, παρὰ Κάδμου εἰληφὼς τὴν βασιλείαν, διεκώλυε ταῦτα γίνεσθαι, καὶ παραγενόμενος εἰς Κιθαιρῶνα τῶν Βακχῶν κατάσκοπος ὑπὸ τῆς μητρὸς Ἀγαυῆς κατὰ μανίαν ἐμελίσθη· ἐνόμισε γὰρ αὐτὸν θηρίον εἶναι
「阿高厄為厄喀翁所生的彭透斯,已繼承卡德摩斯的王位,並試圖制止這些行為。他來到喀泰戎山窺探酒神女信徒,卻被母親阿高厄在瘋狂中撕得肢體分離;因為她以為他是一頭野獸。」 — 阿波羅多洛斯《書庫》3.5.2,J·G·弗雷澤 英譯轉譯
希臘文很簡練。他以窺探者的身分來到喀泰戎山,τῶν Βακχῶν κατάσκοπος,母親則κατὰ μανίαν,在瘋狂中把他撕碎。動詞ἐμελίσθη,意為被肢解,以被動語態呈現行為:施行者是ὑπὸ τῆς μητρὸς Ἀγαυῆς,他的母親阿高厄。接著是短短的理由:ἐνόμισε γὰρ αὐτὸν θηρίον εἶναι,她以為他是一頭野獸。那句話沒有說是哪一種野獸。她在山上看見親生兒子,眼中卻是一頭應當獵殺的動物。
神的證明
接下來的那句話屬於狄俄尼索斯,而非阿高厄。他向忒拜人證明自己是神之後,δείξας δὲ Θηβαίοις ὅτι θεός ἐστιν,便前往阿爾戈斯。彭透斯的死就是證據。忒拜的女人被迫離家,到喀泰戎山狂歡;試圖阻止她們的國王被其中一人殺死;神的力量得到確立。阿高厄以為自己在做的事——殺死野獸——與她實際在做的事——殺死兒子——並行而從不相遇。這種瘋狂不是對她某種行為的懲罰,而是神向懷疑自己的城市展示神性的工具。
阿高厄的名字出現在其他三個條目的關係欄中:卡德摩斯將她列在子女之中,伊諾與塞墨勒則將她列為姊妹。她沒有被歸為女神,因為她不是女神。她是國王的母親、建城者的女兒,在這個故事中現身,只為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