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墨勒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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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 · 英雄

塞墨勒

她求情人以本相現身,而她得到的正是本相——死於那個答案,又從中生出一位神的凡人女子。

兄弟姊妹
奧托諾厄、伊諾、阿高厄
死於
宙斯 — 他無法拒絕帶來的那道雷霆
象徵
雷霆、婚房、六個月的胎兒

四個女兒之一

阿波羅多洛斯先把塞墨勒編進一份名單,然後才給她一個故事。卡德摩斯和妻子有四女一子——奧托諾厄、伊諾、塞墨勒、阿高厄,還有波呂多洛斯——三個姊妹的婚事一句話就交代完了:伊諾嫁阿塔瑪斯,奧托諾厄嫁阿里斯泰俄斯,阿高厄嫁厄喀翁。行末沒有著落的那一個是塞墨勒,而下一句講的是宙斯。

這個結構值得留意,因為它就是史料裡她一生的全部形狀。她是一位有家譜而無事蹟的忒拜公主。發生在她身上的事發生在一個房間裡,在一次造訪的時間內,而且在她除了提出一個請求之外什麼都還沒做時就結束了。

她求的東西

那個請求不是她想出來的。宙斯已經答應她要什麼給什麼;被騙走了什麼也沒有的赫拉,藉她的口提出了要求。

Σεμέλης δὲ Ζεὺς ἐρασθεὶς Ἥρας κρύφα συνευνάζεται. ἡ δὲ ἐξαπατηθεῖσα ὑπὸ Ἥρας, κατανεύσαντος αὐτῇ Διὸς πᾶν τὸ αἰτηθὲν ποιήσειν, αἰτεῖται τοιοῦτον αὐτὸν ἐλθεῖν οἷος ἦλθε μνηστευόμενος Ἥραν. Ζεὺς δὲ μὴ δυνάμενος ἀνανεῦσαι παραγίνεται εἰς τὸν θάλαμον αὐτῆς ἐφ᾽ ἅρματος ἀστραπαῖς ὁμοῦ καὶ βρονταῖς, καὶ κεραυνὸν ἵησιν. Σεμέλης δὲ διὰ τὸν φόβον ἐκλιπούσης, ἑξαμηνιαῖον τὸ βρέφος ἐξαμβλωθὲν ἐκ τοῦ πυρὸς ἁρπάσας ἐνέρραψε τῷ μηρῷ

「宙斯愛上了塞墨勒,瞞著赫拉與她同寢。宙斯曾答應為她做任何她所求的事,而受赫拉欺騙的她,求他以當年向赫拉求婚時的模樣前來。無法拒絕,宙斯乘著車、帶著閃電與雷鳴來到她的婚房,擲下一道雷霆。但塞墨勒因驚懼而氣絕,宙斯從火中抓出那個六個月的早產嬰兒,縫進自己的大腿裡。」 — 阿波羅多洛斯《書庫》3.4.3,J·G·弗雷澤 英譯

這句話裡有兩個細節承擔了幾乎全部的重量。第一個是 μὴ δυνάμενος ἀνανεῦσαι——宙斯無法拒絕。眾神之王披著自己那副殺人的天候而來,不是因為他想,而是因為他已經給了話;這使得這場死亡成了神界程序的問題,而不是憤怒的問題。第二個是真正殺死她的東西:διὰ τὸν φόβον,因驚懼。阿波羅多洛斯沒有說雷霆擊中了她。他說雷霆被擲出,而塞墨勒因恐懼而氣絕。火真實到必須把嬰兒從裡面抓出來,而她在火燒到她之前就已經死了。

那個請求本身措辭精確,也精確地致命。她並沒有求看他的神身。她求的是他 οἷος ἦλθε μνηστευόμενος Ἥραν——以當年向赫拉求婚時的模樣前來。赫拉沒有向宙斯要任何東西;她讓塞墨勒去要赫拉自己的新婚之夜,而凡人的身體從來不是為了熬過那個而造的。

她姊妹們講的那個版本

對塞墨勒做的事並沒有隨她的死結束。一句話就嫁掉的姊妹們又得到了第二句,而她們把它用來對付她。

ἀποθανούσης δὲ Σεμέλης, αἱ λοιπαὶ Κάδμου θυγατέρες διήνεγκαν λόγον, συνηυνῆσθαι θνητῷ τινι Σεμέλην καὶ καταψεύσασθαι Διός

「塞墨勒死後,卡德摩斯其餘的女兒散布傳言,說塞墨勒是與一個凡人男子同寢,卻誣賴到宙斯身上。」 — 阿波羅多洛斯《書庫》3.4.3,J·G·弗雷澤 英譯

這是一則照著證據做出來的流言。一個死掉的姑娘、一個燒過的房間、一項關於神的說法:最省事的讀法就是她謊報了孩子的父親,並因這個謊而受罰。故事裡沒有任何東西能反駁它,除了那個孩子——而那個孩子此刻正縫在宙斯的大腿裡,誰也看不見。

忒拜此後發生的一切都由這樁中傷淌出來。當孩子按時出生、長大,那座講過他母親壞話的城正是他回去的城,而阿高厄——散布流言的姊妹之一——正是他的祭儀所毀掉的人。狄俄尼索斯最終自報身分時,是用自己的聲音說出母親的名字的,這本圖集從他那一側記下了:宙斯與塞墨勒之子,在一場神跡的中途,當作事實說給滿船海盜聽。更正花了一代人的時間,而且是以神的形態抵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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