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蛭子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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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 · 神

水蛭子

《古事记》中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的第一个孩子,被放进芦苇船中任其漂走,从未算作他们的子女;在《日本书纪》本文中,是一个三岁仍站不起来、被弃于风中的孩子。

水蛭之子

放逐者
伊邪那岐、伊邪那美
象征
芦苇船(葦船)、天之磐櫲樟船

第一次绕行所生之子

《古事记》用两句话讲述这个孩子的出生与失去。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约定从相反的两侧绕行天之御柱,并在途中相遇。两神相遇时,伊邪那美先开口,赞美面前的青年,伊邪那岐回应她。然后他对妹妹说,女人先开口是不好的。张伯伦没有把这一部分译成英文:他 1882 年的译本把求婚与出生写成拉丁文,在拉丁文里孩子的名字是 Hirudinem。汉文说,两神仍在新房中开始了,所生下的孩子是水蛭子。下一句是张伯伦第一次译成英文的句子,也是《古事记》中这个孩子故事的结尾。

此子者入葦船而流去。次生淡嶋,是亦不入子之例

「这个孩子,他们把牠放进一只芦苇船中,任其漂流而去。接着他们生下了淡岛。这个也不算在他们的子女之内。」 — 《Kojiki》第四段,据 B·H·张伯伦 英译本(1882)

就是这样。《古事记》没有给孩子任何年龄,也没有任何描写。船是葦船,一只芦苇船,孩子随水所载而去。文本没有说父母感觉如何、打算如何,也没有跟着这只船走。在上卷的汉文中,芦苇船只出现在这一句里。

这个名字以两种形式进入英文。张伯伦在拉丁文之外,称这个孩子为 Leech-Child,即水蛭之子;阿斯顿的《Nihongi》则为《日本书纪》的蛭兒写作 leech-child。本站写作水蛭子。

天神的占卜

两神并不自己断定是哪里出了错。在《古事记》中,他们于淡岛之后彼此商议,判断自己的孩子不好,便上去请示天神。

於是二柱神議云:「今吾所生之子不良,猶宜白天神之御所。」即共參上,請天神之命。尒天神之命以,布斗麻迩尒〈上〉〈此五字以音〉卜相而詔之:「因女先言而不良,亦還降改言

「于是两位神明商议,说:『我们如今所生的孩子不好。最好把这件事禀告于天神所居的尊贵之处。』他们随即上到天上,请示天神尊驾。然后天神下令,以大占卜查明,并吩咐他们说:『他们不好,是因为女人先开口。再降下去,改正你们的话。』」 — 《Kojiki》第五段,据 B·H·张伯伦 英译本(1882)

天神并不凭知识作答。他们以占卜找到答案,然后才说出理由。汉文用五个借音的字来写这个仪式,布斗麻迩尒,正如它自己的注所说;张伯伦把它译作大占卜。伊邪那岐在出生之前就说过女人先开口不好,但把这个过失与孩子连在一起的,是占卜。两神降回下界,像先前一样再绕行天之御柱。这一次,由诱男神(Male-Who-Invites,张伯伦给伊邪那岐的名字)先开口,出生重新开始。

《日本书纪》不止一次讲述这个场景,孩子也不在每一种讲法中出现。在本文中,女人先开口,男神立刻不悦,说他身为男子,理当先开口,两神在任何东西出生之前又绕行一次。那里的第一个出生是淡路岛,阿斯顿的英文说它被算作胞衣。本文之后的异说中,第一条的讲法与《古事记》相同。在那一条中女人先开口,没有人反对。第一个孩子是水蛭,父母立刻把牠放进芦苇船,任其漂走。然后才是岛。

次生淡洲,此亦不以充兒數。故還復上詣於天,具奏其狀。時天神以太占而卜合之,乃教曰:「婦人之辭,其已先揚乎?宜更還去

「他们的下一个是淡路岛。这个也没有算入他们子女的数目。因此他们又回到天上,把情形详细禀报。于是众天神以更大的占卜占了这件事。随后他们教导他们说:『是因为女人先开口之故;你们最好再回到那里去。』」 — 《Nihongi》卷一,据 W·G·阿斯顿 英译本(1896)

这部史书把这个仪式称为太占,阿斯顿译作更大的占卜,它的答案就是《古事记》的答案。在两部书中,都是父母禀报,天神占卜。两部书都不让伊邪那岐或伊邪那美来解释这个孩子。解释来自天上,并且是藉占卜而来。

三年不能站立

《日本书纪》的本文把这个孩子放在完全不同的地方。岛屿之后,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生出海、河与山,然后生出树木的始祖与草的始祖。接着两神互相问道,既然已经造出有山、河、草、木的八大岛之国,为什么不生出一位统治天下的君主。他们接着生下的孩子是日神,文中一条注也称她为天照大神。她的光辉照彻整个世界,父母欢喜,说在众多孩子之中没有一个如此奇异。天与地还没有分得很远,所以两神沿着柱子把她送上天。接着是月神月读,光辉仅次于日,也被送上了天。下一个是水蛭之子。

次生蛭兒,雖已三歲,脚猶不立,故載之於天磐櫲樟船而順風放棄

「接着他们生下了水蛭之子,牠即使到了三岁,也不能直立。因此他们把牠放进天之磐櫲樟船中,任其随风而弃。」 — 《Nihongi》卷一,据 W·G·阿斯顿 英译本(1896)

本文只给了一个理由,而且不是那根柱子。这里没有占卜,也没有先开口的女人。它唯一的原因是故,也就是「因此」:孩子已经三岁,脚猶不立,仍然站不起来,因此被放进了船。史书对这个孩子说的就只有这些。这只船不是《古事记》的船。它不是芦苇做的;它是天磐櫲樟船,即阿斯顿英文中的天之磐櫲樟船。它也不在水上漂走:汉文结尾的是順風放棄,随风而弃。

下一个孩子是须佐之男。史书说,他勇猛而残暴,整日哭号,使许多人年纪轻轻就死去,青山也因而枯萎。他的父母告诉他,他不适合统治,必须远远地去根之国,并把他逐走。在父母要求一位君主之后所生的四个孩子中,两个被送上天,一个被放逐于水,一个被驱逐。四个之中没有一个留在父母身边。日与月因为光辉而去,须佐之男因为他所做的事而去,而水蛭之子因为牠做不到的事而去。

不算在子女之内

《古事记》数着两神所生的东西。出生结束时,它给出总数:在张伯伦的英文中,是十四个岛和三十五位神,这是在诱女神(Princess-Who-Invites)伊邪那美神去之前所生的。计数之后的一条注作了三个例外:「只有淤能碁吕岛不是生出来的,而且水蛭之子与淡岛不算在子女之内。」本条目所用的汉文线上转录,在那个位置把孩子的名字印成了另一个字,所以这条注在这里只以张伯伦的英文给出。

这条注直接说出了芦苇船那一段已经说过的话。在那里,《古事记》从孩子转向淡岛,说岛也不算在他们的子女之内,是亦不入子之例。「也」这个字,亦,能回头看的只有这个孩子。《日本书纪》的第一条异说有同样的形式。它的淡路岛,在阿斯顿的英文中「也没有算入他们子女的数目」,此亦不以充兒數,这里的「也」同样指回水蛭。史书同一处的一条较短的后出异说,是淡路岛先生,水蛭之子后生,对船和计数都只字未提。

两部书都没有说不被计入是什么意思,也都没有说船在哪里靠岸。在《古事记》上卷中,这个孩子有一个名字、一只船、一条注。在《日本书纪》卷一中,牠在一种讲法里是第一个孩子,在另一种里是第二个,在本文中则是日与月的手足;而在每一种有船的讲法中,孩子都被放进船里,交给水或风。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在所有讲法中都是牠的父母,凡是有船的地方,把孩子放进去的,都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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