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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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 · 神

帝俊

賜給后羿彤弓與素矰,讓他扶助下界——太陽之母羲和與月亮之母常羲的丈夫。

遺留之物
彤弓與素矰、歸於后羿
象徵
彤弓、素矰

不是「生」的那一句

通讀《海內經》,帝俊的名字幾乎總是同一個動詞的主語:生。帝俊生禺號,禺號是最早造船那批人的祖先。帝俊生晏龍,晏龍成了琴瑟。帝俊有八個兒子,是最早會唱歌跳舞的人。一句接一句都是世系,而一個只會「生」的名字,還算不上一位有自己故事的神——他只是別人家譜裡的一個條目。

在整篇之中,帝俊只有一次是另一個動詞的主語。

帝俊賜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國,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艱

「帝俊賜給羿彤弓與素矰,讓他扶助下方諸國;於是羿便開始去解救下界的百般艱難。」 — 《山海經·海內經》;白話語譯:本站

賜,給予,不是生,生育——僅僅這一句,帝俊做了一件事,而不是生下了誰。經文只稱這位射手為「羿」,前面沒有「后」字;本百科自己為他所立的條目,用的是後世傳統與本百科共同採用的完整名字「后羿」,但《山海經》本身在這裡從未這樣寫過。這一句裡易手的彤弓與素矰,正是后羿自己條目中早已點名為他本人所有的「紅弓與白羽箭」——十個太陽一齊升起、他射落其中九個的時候,手裡拿著的仍是這件武器。

兩位妻子,天上每一道光

帝俊自己有據可查的作為,幾乎就到此為止。取而代之不斷增加的,是他的妻子與她們的勞務。《大荒南經》介紹羲和,先說她的國,再說她的工作:

東南海之外,甘水之間,有羲和之國。有女子名曰羲和,方浴日於甘淵。羲和者,帝俊之妻,生十日

「東南海之外、甘水之間,有一個羲和之國。那裡有個女子名叫羲和,正在甘淵裡替太陽洗浴。羲和是帝俊的妻子,生了十個太陽。」 — 《山海經·大荒南經》;白話語譯:本站

《大荒西經》把同一句話給了西邊的天空,換了一位妻子,換了一組光體:

有女子方浴月。帝俊妻常羲,生月十有二,此始浴之

「有個女子正在替月亮洗浴。她是帝俊的妻子常羲,生了十二個月亮,這是第一次替牠們沐浴。」 — 《山海經·大荒西經》;白話語譯:本站

兩段合起來,羲和與常羲交代了整片可見的天空:十個太陽白日輪值,十二個月亮對應一年的月份。無論哪一篇的哪一句,帝俊本人都沒有生下這些光體;他只是以丈夫的身分被提到,兩次都是「帝俊之妻」,是兩位妻子據以界定自身的那個固定點。第三位妻子出現在同一篇南經裡:娥皇,她生下一個三身人的國度,卻從未被描寫在自己的水潭邊。

數不盡的兒子,以及後世讀者借用的一個名字

撇開那張弓,《海內經》裡帝俊剩下的子嗣,又回到了這條目一開始的那個型態。他生禺號,番禺的祖先,其後裔最早造出了船;他生晏龍,晏龍成了琴瑟;他有八個兒子,是最早唱歌跳舞的人;他生三身,其後裔義均成了百工之祖。《山海經》另一篇還記著他多生的一個:中容,其族人以野獸與果木為食,並統領四鳥。這些沒有一件是帝俊自己的作為——每個兒子都是一扇通往條目之外的門,而不是條目裡的一個房間,這正是為什麼撐起這個條目的,是那張弓與那兩位替光體洗浴的妻子。

娥皇自己所生的那個國度,牽出了另一個問題。點名她的同一篇南經,也給了那個國度「姚」姓,並把附近一處水潭稱作 舜之所浴也,舜洗浴的地方——這個細節與帝俊自己的家事只隔了幾個字,卻沒有一句話是說在帝俊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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