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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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 · 女神

兰

在海面之下备着一张网,凡渡海的人都被它捕去;她只出借过一次——借给洛基,那趟差事开启了沃尔松格家族的诅咒。

象征
那张网、被拖入水下的溺死者、被称作埃吉尔与兰之火的黄金

那张网

埃吉尔的厅堂是整部神话里陈设最好的一间屋子——一里格深的大釜、代替火光的黄金、自己走到长椅前的麦酒——而斯诺里把那场宴席讲了两遍。第二遍的存在是为了解释一个隐喻,而讲到一半,他停下来记下这一家还备着另一样东西。那只有一句话,也是整部《散文埃达》里,兰唯一有所作为的一句话。

Rán átti net þat, er hon veiddi í menn alla, þá er á sæ kómu

「兰有那样一张网,她惯于用它捕捉所有出海的人。」 — 斯诺里·斯图鲁松《诗语法》41(布罗德尔编为第三十三章),布罗德尔 英译

veiddi 是一个捕鱼的动词,而它的受词是所有人。众神是坐在席上才发觉这件事的,这句话的分量正在于此:为他们斟酒的女主人,备着一副用来捕人的渔具。句中没有一个字说她残忍,也没有一个字说她公正。她不是风暴,也不是波浪——那些属于她的丈夫与她的女儿。她是溺死者的去处,而网的全部意义就在于:被它取走的东西并非只是沉下去。它们被收拢、被拖起、被留住。

落在洛基手里的网

网唯一另一次出现时,并不在她手上。洛基打死了一只水獭,那水獭原是某人的儿子;他与奥丁、海尼尔一同欠下那位父亲一张塞满黄金、外面还要用红金盖住的水獭皮,而被派去张罗这些黄金的,是洛基。《雷金之言》的散文序记下了他最先去了哪里——不是去找矮人,也不是去找恶龙。

Hann kom til Ránar ok fekk net hennar ok fór þá til Andvarafors ok kastaði netinu fyrir gedduna, en hon hljóp í netit

「他去见了罗恩,取来她的网,然后前往安德瓦利瀑布,把网撒在那条狗鱼前面,而狗鱼跳进了网里。」 — 《雷金之言》散文序,贝洛斯 英译

贝洛斯把她的名字拼作 Ron(罗恩)——这段散文里如此,他那两处注解里也如此;在那两处注解中,他把她解释为海神之妻,用网把溺水的人往下拖的那一位。这是他自己对这个名字的英语化写法,既不是另一位人物,也不是排印之误;引用贝洛斯,就得保留他自己的拼法,而不是借用本条目的译名。

那条狗鱼是矮人安德瓦利,而洛基从他身上剥走的黄金,在易手的那一刻就被诅咒了。此后的一切——那枚戒指、法夫尼尔、雷金、西格尔德,直到沃尔松格家族的整场覆灭——都起自那一次捕获,而那一次用的是借来的渔具。到这句话说完,兰就退出了这个故事,此后发生的事没有一件算在她头上。这一段所确定下来的,是她那件财产的用途:在这部神话里,网是唯一一件专为把不愿上来的东西从水里取出来而造的器具。

埃吉尔的妻子,与那九位

在同一章里,就在网的前两句,斯诺里给了她在任何地方所拥有的唯一亲属:兰被指名为他的妻子,而他们的女儿有九位。他那份说「海」的说法清单,把她们一一点名。

Dætr þeira Ægis ok Ránar eru níu, ok eru nöfn þeira fyrr rituð: Himinglæva, Dúfa, Blóðughadda, Hefring, Uðr, Hrönn, Bylgja, Dröfn, Kólga

「埃吉尔与兰的女儿有九位,她们的名字前文已经记下:希敏格莱瓦、杜法、布洛杜格哈达、赫芙琳、乌兹、赫伦、比尔格娅、德萝芙恩、科尔加。」 — 斯诺里·斯图鲁松《诗语法》,布罗德尔 英译

那九位每一位都是一道浪,而这一家三方按深浅分掉了整片海:埃吉尔在他的岛上待客,女儿们是海面,而兰是海面之下的那一层。她没有被给予厅堂、岛屿,也没有属于自己的领地——赫勒塞岛得名于埃吉尔的另一个名字,不是她的——所以在这部神话里别人靠厅堂做的事,她得靠那张网来做。她所拥有的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握持。

诗人拿她的名字做什么

斯诺里之所以要记下这张网,理由是技术性的。紧接其后的那一句,把这个场景变成了词汇:他解释说,黄金正因此被称作「埃吉尔的、兰的,或埃吉尔诸女的火、光或明亮」,并由此再引申为海之火,以及海的一切其他名称之火,还有江河与水域之火。吟唱诗人要找一个说「财宝」的说法,找的就是她的家宅;正因如此,她的名字留在了大量根本没有故事讲到她的诗篇里。

诗歌传统用她的方式,也和那张网一样。在《杀害浑丁的赫尔吉之歌》一里,赫尔吉的船队在格尼帕伦德外的海上,西格伦从高处护住了船上的人与他们的航程;用贝洛斯的英语说,国王的船是从「罗恩的爪」中脱出的,而古诺斯语只说 Rán ór hendi——从兰的手中。这一节诗并没有让她交手落败。只是有一艘船,从一只已经合拢的手里被夺了回去;那正是从另一侧看见的那张网:被她捕到的东西通常回不来,而这一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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