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柔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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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 · 神

涅柔斯

蓬托斯最年长的儿子,人们因他真实而温和,称他为老人;赫拉克勒斯趁他熟睡时擒住他,在他变化的一切形貌中把他按住,直到他说出赫斯珀里得斯在哪里。

老人 · 无可指摘的涅柔斯

擒获者
赫拉克勒斯 — 趁他熟睡时被擒,被绑缚,直到他说出赫斯珀里得斯在哪里
象征
老人这个称号、各种各样的形貌、赫拉克勒斯的束缚、五十个女儿

不说谎的老人

赫西俄德在《神谱》里,于诗转向大海的子女之处,把涅柔斯引进来。他的父亲是蓬托斯,也就是大海。涅柔斯是赫西俄德点名的第一个孩子,而在点出任何别的孩子之前,他先用四行说明涅柔斯是哪一类的神。

Νηρέα δ᾽ ἀψευδέα καὶ ἀληθέα γείνατο Πόντος, πρεσβύτατον παίδων· αὐτὰρ καλέουσι γέροντα, οὕνεκα νημερτής τε καὶ ἤπιος, οὐδὲ θεμιστέων λήθεται, ἀλλὰ δίκαια καὶ ἤπια δήνεα οἶδεν

「大海生下涅柔斯,他是众子女中最年长的,真实而不说谎;人们称他为老人,因为他可靠而温和,不忘记正义的法则,而是想着公正而仁善的想法」 — 赫西俄德《神谱》233–236,埃夫林-怀特 英译

关于涅柔斯的头几个字是一对。ἀψευδέα καὶ ἀληθέα:他没有谎言,而且他是真实的。赫西俄德把同一件事说了两遍,一遍用否定,一遍用肯定,而埃夫林-怀特把两者都保留下来:真实而不说谎。接着才轮到父亲。γείνατο Πόντος:蓬托斯生了他。πρεσβύτατον παίδων:他是众子女中最年长的。

然后是人们给他的名字。αὐτὰρ καλέουσι γέροντα:人们称他为老人。赫西俄德立刻用οὕνεκα,因为,给出理由,而那理由不是他的年岁,是他的品格。νημερτής τε καὶ ἤπιος:他可靠而温和。第一个词νημερτής是真实的另一个说法。埃夫林-怀特把它译成可靠,而穆雷在荷马《奥德赛》用到同一个词时译成绝无差错。所以老人这个称号是一个表示敬意的称号。它称呼的是人们信赖的、诚实而仁善的长者。

最后一个子句给了他一颗心。οὐδὲ θεμιστέων λήθεται:他不忘记正义的法则。ἀλλὰ δίκαια καὶ ἤπια δήνεα οἶδεν:他知道公正而温和的谋虑,埃夫林-怀特把它译成想着公正而仁善的想法。表示温和的词ἤπιος在这里又以ἤπια的形式回来,所以温和在四行里被说了两次,就像真实被说了两次一样。除了他父亲的名字,这一段里没有任何东西与海有关。没有波浪,没有鱼,也没有形貌的变化。赫西俄德的涅柔斯是一位睿智而真实的老神的画像,这就是本站除了大海之外,也给他智慧的原因。

多里斯与五十个女儿

赫西俄德接下来的几行从父亲转到子女。涅柔斯有一位妻子多里斯,埃夫林-怀特称她为俄刻阿诺斯这条完美之河的女儿,秀发丰美的多里斯,所以她是俄刻阿诺斯的女儿。他们的孩子全是女儿。赫西俄德在一长串名单中点出她们的名字,并在末尾清点:这五十个女儿生自无可指摘的涅柔斯。阿波罗多洛斯也说涅瑞伊得斯是涅柔斯与多里斯所生,并给出他自己的一份名单。

安菲特里忒是五十人之一。赫西俄德在名单里两次点出她的名字。第二次她与库摩多刻在一起,库摩多刻,她与库玛托勒革以及安菲特里忒一同,轻易地平息雾霭之海上的波浪,以及狂怒之风的吹袭。后来在《神谱》里,安菲特里忒是波塞冬之子特里同的母亲,所以特里同是涅柔斯的外孙。

名单上最后一位女儿是涅墨尔忒斯,她有她不死之父的本性。在赫西俄德的希腊文里,她的名字就是νημερτής这个词,也就是赫西俄德解释老人这个称号时用在涅柔斯自己身上的那个词。所以女儿们的名单结束于父亲的画像开始之处,那就是真实。有一位女儿把它带在名字里。

这个家族的三位成员并排出现在罗得岛的阿波罗尼俄斯《阿尔戈英雄纪》的一篇祷词里。在特里托尼斯湖边,一位化作青年模样的神向阿尔戈英雄们指出通往大海的出口,以及出口之后该走的航向。诗已经告诉读者,他是特里同。阿尔戈英雄们只知道有一位有福的神以友善的样子遇见了他们,所以伊阿宋向他祈祷时,让他从几个名字里选。

Δαῖμον, ὅτις λίμνης ἐπὶ πείρασι τῆσδ’ ἐφαάνθης, εἴτε σέγε Τρίτων’, ἅλιον τέρας, εἴτε σε Φόρκυν, ἢ Νηρῆα θύγατρες ἐπικλείουσ’ ἁλοσύδναι, ἵλαθι, καὶ νόστοιο τέλος θυμηδὲς ὄπαζε

「在这片土地的边界上显现的神啊,不论海中所生的女儿们把你叫作特里同、那伟大的海中奇物,还是叫作福耳库斯,还是叫作涅柔斯,请你开恩,赐给我们心所系念的归乡」 — 罗得岛的阿波罗尼俄斯《阿尔戈英雄纪》4.1597–1600,R·C·西顿 英译

三个名字是Triton、Φόρκυν和Νηρῆα:特里同、福耳库斯和涅柔斯。依赫西俄德的谱系,福耳库斯是涅柔斯的兄弟,特里同是他的外孙。这篇祷词没有在他们之间做选择。它把名字留给海中所生的女儿们。在祷词持续的这段时间里,涅柔斯是可能向迷路的异乡人指出道路的力量之一。

熟睡时被擒

《书库》讲述涅柔斯的故事,出现在赫拉克勒斯的功业里。作为第十一项功业,欧律斯透斯命令赫拉克勒斯去取赫斯珀里得斯的金苹果。阿波罗多洛斯说,苹果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在利比亚,而是在许珀耳玻瑞亚人那里。一条有一百个头的不死之龙守护着它们,它是提丰与厄客德娜的后代,赫斯珀里得斯也与它一同守护。赫拉克勒斯不知道路。他徒步穿过伊利里亚来到厄里达诺斯河,在那里遇见了宙斯与忒弥斯的女儿们,也就是宁芙。

αὗται μηνύουσιν αὐτῷ Νηρέα. συλλαβὼν δὲ αὐτὸν κοιμώμενον καὶ παντοίας ἐναλλάσσοντα μορφὰς ἔδησε, καὶ οὐκ ἔλυσε πρὶν ἢ μαθεῖν παρ᾽ αὐτοῦ ποῦ τυγχάνοιεν τὰ μῆλα καὶ αἱ Ἑσπερίδες

「她们向他指出涅柔斯,赫拉克勒斯趁他熟睡时擒住了他,虽然那位神把自己变成各种各样的形貌,这位英雄还是绑住了他,直到从他那里得知苹果和赫斯珀里得斯在哪里,才把他放开」 — 阿波罗多洛斯《书库》2.5.11,J·G·弗雷泽 英译

宁芙并没有把路告诉赫拉克勒斯。αὗται μηνύουσιν αὐτῷ Νηρέα:她们向他指出涅柔斯。动词μηνύουσιν的意思是指出或告知,所以宁芙给赫拉克勒斯的不是道路,而是知道道路的那一位。故事的其余部分是一个希腊文句子。συλλαβὼν δὲ αὐτὸν κοιμώμενον:赫拉克勒斯擒住他,趁他熟睡时。赫拉克勒斯没有先问那位神再等他回答。他出其不意地拿住了他。

然后那位神用本文给他的唯一方式反抗。παντοίας ἐναλλάσσοντα μορφὰς:他变成各种各样的形貌。阿波罗多洛斯一种也没有点名。ἔδησε:赫拉克勒斯绑住他。καὶ οὐκ ἔλυσε:直到他得知ποῦ τυγχάνοιεν τὰ μῆλα καὶ αἱ Ἑσπερίδες,苹果和赫斯珀里得斯在哪里,才放开他。下一句毫不停顿地继续:得知之后,他穿过了利比亚。阿波罗多洛斯没有记载那个回答里有任何诡计。

《奥德赛》讲述了关于另一位海中老神的同类擒拿。在第四卷里,墨涅拉俄斯被众神困在埃及外海的法罗斯岛上。女神伊多忒亚向他说起她的父亲,依穆雷的译文,是绝无差错的海中老人,埃及的不死者普罗透斯,他知道每一片海的深处,是波塞冬的仆人。绝无差错的希腊词是νημερτής,正是赫西俄德用在涅柔斯身上的词。老人在正午从海里出来,并躺在空洞的洞穴里睡觉。若墨涅拉俄斯抓住他,他会变成大地上一切活动之物的模样,也变成水,变成奇异燃烧的火。墨涅拉俄斯必须按住他,直到他以躺下睡觉时的那个模样再度开口,那时老人就会告诉他归家的路。这两篇本文的模式相同:一位真实的海中老神,熟睡时被擒,变换形貌,被按住,对旅人说出道路。在荷马笔下,那位神是普罗透斯。在阿波罗多洛斯笔下,他是涅柔斯。

《神谱》与《书库》并不彼此评论,但两者相合。赫西俄德的涅柔斯不说谎,也不忘记什么是正义。阿波罗多洛斯的涅柔斯不肯白白给出他的知识,必须先擒住他、绑住他,他才开口。一位不能说谎的神值得花这番力气,因为他被按住时给出的回答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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